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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头那棵老槐树

2025-06-02 00:00 由来：小说作者：杨张建

村头的老槐树是时辰表的私章，皲裂的根皮里嵌着第三代人的晨昏。它的根须在公开性织成密网，把天青石板路拱出弧线形的纹理，冠幅却像朵酥松的绿云，任何时候浮在村口的天。春阳刚之美把冻层晒软，槐枝条桠就出现太阳小红点的新苗，像谁撒了把绿盐。宝宝们攥着竹杆够花苞，指甲盖缝里嵌着淡绿色环保的汁水，大人体搬着人字梯摘槐花，竹篮里更慢堆起雪色的云。槐清香混着饮烟飘满村子，女子们把花蕾拌进金盐面，蒸出的槐花饭带上露水的香滑，咬这口，连感受不到都染着春天的茶汤。炎天的槐树是村里的凉伞。午饭的阴光被筛成碎金，落在纳凉鞋鞋底的王老奶奶膝头，她眯闭眼穿针引线，人影在青石板板上牵着蝉鸣晃悠。卖货郎的拨浪鼓在树底下铃声响起，冰糖桃胡的红果映着绿树，馋得男孩们咽哈喇子。汉子们掉光膀子鄙人象棋，楚浩瀚银河界划在树根处的凹泥里，围棋盘落盘的杂音和蝉鸣、声响绞在一再，为夏令里最红烈的背静音。金风抽丰吹来的时晨，槐秋天叶落起头变黄。斜阳把枝叶染成金乳白色，秋天叶落像胡蝶的一样在村口翻飞，扫秋天叶落的李老爷子总爱把小叶聚成小山，女儿们乘隙扑过来翻滚，惊起有毛絮在光柱里民舞。槐豆荚啪嗒啪嗒落在地面，被经由的鸡群啄得咯咯响，偶然性有豆荚滚进石缝，第二年又爬出嫩黄的新芽。冬雪笼盖树叶枝干时，老槐树成为了乡下的年画。枝桠上挂着冰棱，在一缕阳光底下闪着冷光，灰喜鹊们挤在树洞里供凉爽，叽叽喳喳的啼声给平静的传统村落添了些干劲儿。大年节晚上，女儿们在大树下放鞭炮，木星子溅到树叶枝干上，惊飞出去宿在树梢的乌鸦，鞭炮声和暗处的唢呐锣鼓声混到节节高升，在老槐树的树轮面前目今再添年的激烈。现时两遍回村，远就能瞥见那棵老槐树。它的枝条比影象中更弯了，有点枝桠已枯朽，却没有冬春季取出新芽。大树下的花岗石板磨得油亮，像块被韶华包浆的玉，印着上数双已经走过的脚印。老槐树仿佛山村的守望者，守着袅袅炊烟，守着晨昏，守着一批史无前例批人的乡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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